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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救断层的十年中国女权运动史: 行动者们的群像、历程与现状

Special Feminist

女权主义话语,似乎充斥着当今社交媒体上年轻人的日常。女性视角鲜明的选秀、影视剧、播客等文娱产品全面开花,“女本位”的文本似乎是撬动资本、吸引眼球的法宝;另一方面,性别暴力的社会新闻一再引爆网络,伴随着女性的愤怒和焦虑,女权议题反复进入公共讨论。

然而,泛女权社群扩大、女性声音空前响亮的现象下,女性困境却未得到制度性改善。“米兔”运动高潮后,高校、公共空间防治性骚扰制度建设仍停滞不前,站出来的当事人难获司法正义。“离婚冷静期”几乎被一边倒反对,依旧付诸实施。相比2019年,中国在世界经济论坛《2020全球性别差异报告》中排名再降三位至106名,畸高的出生人口性别比,揭示着顽固的重男轻女传统。

什么阻碍了女权主义介入现实?厌女与污名声浪的强力反扑、国家变本加厉的社会管制、言论审查,打压着最有行动力的女权主义者,限制女权主义的批判力、创造力,也割裂女权社群。

如今中国女权运动断层严重,十年内的女权事件,新一代网络女权主义者们鲜少知晓。当我们失去了连贯叙事与历史脉络,便难以传承前辈经验、难以形成反思和长远眼光,从而失去对议程的把握。

破局的希望可能一直在行动者身上。在机会与危机并存时,重述女权行动派的事迹与精神,传播她们的实践和思考,以及倡导的议题,或能为未来的社会变革赋能。

mimiyana signature —— 米米亚娜(歪脑特约编辑)
吕频

中国女权行动家,“女权之声”创始人,性别研究者,时评作者。2015年“女权五姐妹”被捕事件后,滞留美国至今。

梁小门

本名梁晓雯,中国青年女权行动派,律师。曾参与“占领男厕所”、“剃头抗议教育不公平”等活动。

米兔当事人

一位勇敢站出来指控体制内性骚扰嫌疑人的女性,之后她积极参与公共讨论,为弱势群体发声,并善用了自己的关注度,连接和支持了更多默默无闻的性侵害幸存者。

郑楚然

又名大兔,中国女权行动者,被捕的“女权五姐妹”之一,发起过多次女权街头行动。2016年,当选BBC百大女性之一。

肖美丽

中国女权行动者,发起过女权徒步、腋毛大赛、带血婚纱等多次女权行动。女权播客节目《有点田园》创办人。

李麦子

本名李婷婷,中国女权行动者,被捕的“女权五姐妹”之一。活跃在多次女权街头运动中。2015年,她与同性伴侣于北京举办婚礼,希望以此推动中国同性婚姻合法化。

阿雷雷

18年加入英国女权小组VaChina,长期关注女权议题,目前也在参与组织反对种族歧视活动。

七七

青年女权行动者。现于英属哥伦比亚大学就读社会学。七七是微博#MeToo在中国#的话题发起和主持人,设计了#米兔在中国#的图标。

I. 不能被抹去的中国女权当代史:
她们曾在这里行动

评论

“我们要去指认国家是妇女问题的制造者”:“女权之声”与青年女权行动派的诞生

自2012年起,中国社会涌现出了一批年轻的女权主义行动者,被称为“青年女权行动派”,她们大多数都曾经是普通高校的学生,多采用行为艺术的方式在公共场合公开地表达性别平等的诉求;她们主动介入时事热点事件,擅长吸引媒体的关注,同时积极问责政府机构和企业,教育和联结大众,以推动一些性别平等议程,为女性争取平等的社会资源和公民权利。今天,她们当中的一些人仍然活跃在女权领域,并为更多人所熟知:肖美丽、郑楚然、梁小门、李麦子、张累累、朱西西、熊婧……在她们的影响下,新一代的年轻女权主义者也正在海内外成长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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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女权行动派大事记

2012年
“占领男厕所”运动
“占领男厕所”运动
2012年2月,青年女权行动者李麦子、郑楚然等人在广州市越秀公园旁的一个免费公厕旁首次发起了“占领男厕所”行动。抗议者们数次进入男厕清场并邀请排长队的女性进入男厕方便。她们还打出展板,上面写着“女人更‘方便’,性别更平等”、“爱她就别让她等待!”等口号,呼吁解决男女厕位比例不合理、女性如厕等待时间过长的问题,建议增加女厕位,以及多建无性别厕所。
郑楚然寄信全国五百强企业呼吁取消就业性别限制
郑楚然寄信全国五百强企业呼吁取消就业性别限制
当时还是中山大学大四学生的女权行动者郑楚然用自行车带了500封倡议信来到学校邮局。她给全国500强企业的首席执行官分别寄去一封关于取消就业性别限制的建议信,呼吁企业发表平等用工的声明,关注并解决企业招聘大学毕业生时对女性不公正的要求和限制。除此之外,郑楚然还进行过多次针对用工性别歧视的活动,包括邀人社厅长逛市场、投诉招聘广告涉及性别歧视等。
“我可以骚,你不能扰”
“我可以骚,你不能扰”
2012年6月20日,上海地铁二运官方微博贴出一张穿透视装女孩的背影照片,并附文字:“穿成这样,不被骚扰才怪。姑娘,请自重啊!”此言论立刻引起众多网友、特别是女权主义者们的不满。24日,陈想起策划并执行了一场地铁行为艺术,她和另外一位志愿者出现在上海地铁二号线内抗议性骚扰,她们其中一位身裹黑袍,一位短打外戴金属“胸器”,举牌显示“我要清凉不要色狼”、“我可以骚你不能扰”,之后此标语迅速成为网络热词,并引发大范围公共讨论。
声援李阳妻子李金 (Kim)反家暴
声援李阳妻子李金(Kim)反家暴
“疯狂英语”创始人李阳的妻子李金(Kim Lee)于2011年8月31日在微博上展示自己的受伤照片,曝光李阳实施家暴,并于10月起诉离婚,引起了众多媒体的关注和网民的讨论。在2012年8月9日第三次开庭的时候,几位女权行动者和反家暴志愿者特地在开庭前来到法院门口声援李金,送去写着网友千人签名反家暴的卷轴,并委托李金转交给法官一封《反家暴联名信》。在开庭后,他们还在法庭门口唱起了改编版的“伤不起”,呼吁法庭公正判决。
剃光头反对高校招生性别不平等
剃光头反对高校招生性别不平等
2012年七月初,当年高考分数线公布后,媒体发现有多所高校存在分性别划投档分数线的情况,而且男女分差最高达到40分。引起了社会广泛的关注及不满。肖美丽、梁小门、李麦子、太阳四位女权行动者在广州文塔下用剃光头的行为艺术,表达她们对近日来的高招提前批次男女生区别划线问题的关注,并集体致信教育部,呼吁尽快解决高招性别歧视问题。
裸照呼吁反家暴立法
裸照呼吁反家暴立法
11月7日,多个女权与公益组织联名在网上各个渠道推出“万人敦促反家暴立法签名”活动,而为了继续推动活动热度,吸引更多签名,以肖美丽为首的女权主义行动者在微博上发出半裸照倡议更多人加入联署,全白的背景前,肖美丽带着剃光后新长出的短发,鲜艳的红唇,袒露的前胸上是马克笔的黑色字迹——“家暴可耻平胸光荣”。之后,陆续有15位参与者在新浪微博发布裸照或半裸照为联署助力,这些人中有女有男也有跨性别者,身处不同城市,均为响应女权的呼声自发行动。
抗议招公务员需要妇检
抗议招公务员需要妇检
11月26日上午,在一年一度的国家公务员考试落下帷幕之后,湖北武汉10余名女权行动者在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门前抗议公务员录用体检中对女性进行妇检。“要当公务员,不需妇科检”、“询问月经史,怎关公务员”,行动者们在现场举起这些标语,部分人外穿自制的写有“不要公务员妇科体检”符号的裤衩,唱起了自编歌曲《体检自由风》。
“染血的新娘”反家暴
“染血的新娘”反家暴
12 月10 日是世界人权日,北京、广州等13个城市的20多名女权行动者在街头举办了一场名为“受伤新娘”的行为艺术示威活动,她们同时向各自城市的公安局申请政府信息公开,询问当地公安局:解决家暴问题,你们做了什么?之后的2月14日情人节,肖美丽、李麦子和熊婧三位女权行动者身着带有血迹的婚纱,妆扮成“受伤的新娘”出现在北京前门步行街。同时,志愿者向路人散发反暴力的宣传资料。
2013年
“恐同杀死女同性恋”街头快闪
“恐同杀死女同性恋”街头快闪
为纪念“国际不再恐同日”,行动者们在北京后海银锭桥边和地铁6号线上组织了一次快闪行动,3对女孩当众亲吻,一过路男子喊了:“死同性恋!”女孩们受惊集体倒地,而覆盖在女孩们身上的红色标语“恐同杀死女同性恋”点出了表演的主题。活动发起人小航说,她希望公众能多了解同性恋、不再歧视同性恋,至于专门提出“女同性恋”,是因女同与男同相比更被社会忽视,所以更要凸显“女”字。
抗议美团辞退孕妇
抗议美团辞退孕妇
6月18日,包括肖美丽、李麦子、熊婧在内的多名中国女权行动者在美团公司外举牌抗议。她们将自己扮成厨师、医生、护士等不同行业的孕妇,声援因怀孕而被美团解雇的女员工。这起辞退事件曾引发网络热议。当事人包雅婷于2011年5月入职美团网担任媒介总监职务,她在怀孕三个月时被公司通知强制解除劳务合同。
美丽的女权徒步
美丽的女权徒步
时年24岁的女权主义行动者肖美丽发起“美丽的女权徒步”反性侵害活动,她于9月中旬自北京出发,沿途经过郑州、武汉、长沙等城市,到达目的地广州市,途径6个省,耗时114天,全程2500多公里。她为此次徒步打出了明确的女权口号:“反对性侵害,女性要自由”,在徒步过程中她不停向当地教育局递交一些建议信和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呼吁当局采取具体措施防止校园性侵害。她一共寄出165封建议信和165封信息公开申请,并沿途接受采访、开分享会、征集签名,以呼吁更广泛的公众参与。
全球声援被拘留的女权五姐妹
全球声援被拘留的女权五姐妹
妇女节前夕,王曼、韦婷婷、郑楚然、李麦子、武嵘嵘五名女权行动者计划在三八妇女节前举行反对公交车上性骚扰的公众维权活动,但她们却分别被广州、杭州和北京等地的警方以“寻衅滋事”罪抓捕并遭刑事拘留37天。全世界有超过300个公民社会团体公开声明要求释放“女权五姐妹”,在伦敦、西雅图、纽约、首尔、东京、香港、新德里等城市出现了声援集会。在中国,人们参与联署甚至到看守所现场声援。
秋白因“恐同教材”三次起诉教育部
秋白因“恐同教材”三次起诉教育部
中山大学在校大学生秋白在图书馆发现很多教材将同性恋定义为“心理疾病”。由于担心“恐同教材”对自我认同期的同志形成误导,2015年3月19日,秋白联名十余名同学向国家新闻出版总署和广东省教育厅分别递交举报信。她亦在广东省教育厅门口举牌抗议,以期引起教育部门与公众的关注。之后,秋白起诉广东高等教育出版社,并在上诉被驳回后问责教育部,三次以行政不作为提起诉讼,但最终败诉。
李麦子的女同婚礼
李麦子的女同婚礼
受到美国同性婚姻合法化消息的鼓舞,女权行动者李麦子和她的伴侣小辣决定举办一场属于她们的婚礼,希望以此推动同性恋婚姻在中国得到认可。她们没有排场的车队、复杂的仪式和华丽的礼服,也不收礼金、饭钱AA,连婚礼现场也是前来庆祝的朋友们赶在仪式开始前布置起来的:墙上挂有几面彩虹旗、几张合照海报和一个醒目的牌子,写着“女权要自由,女女要结婚”。
2015年
反逼婚众筹广告
反逼婚众筹广告
“反逼婚联盟”是由一群年轻人组成的倡导婚姻自主的线上小团队,参与者普遍有过被“逼婚”的经历,在以百合网等婚恋产业投放的“逼婚”广告大行其道的时候,“反逼婚联盟”的核心成员们计划做一个“反逼婚”广告,在公共空间作出来自另一种价值观的回应。他们成功发起众筹负担了灯箱广告3万8千元的费用。最终“反逼婚”广告终于出现在了人流量颇大的北京东直门地铁站内。
“反三七过三八”
“反三七过三八”
“反三七过三八”是中国知名媒体人、女权主义者李思磐与性别平等倡导公益机构广州新媒体女性网络于三八国际劳动妇女节前夕在以微博为主的中国社交媒体平台上发起的一次社交媒体运动,目的是以女权主义的立场反抗商业营销与微博上所流行的污名化“妇女”一词以及拒绝过三八妇女节的潮流。活动得到了中国各地女权主义者的积极响应,她们举着“反三七过三八”标语出镜,并且在标语下写出各种平权诉求。
2017年
张累累寄信人大代表呼吁建立反性骚扰机制
张累累寄信人大代表呼吁建立反性骚扰机制
“两会”前夕,女权行动者张累累寄出325封《给人大代表关于防治公共交通性骚扰的建议信》,希望收到信的人大代表们能够在“两会”期间提交关于建立公共交通防治性骚扰机制的提案。这是中国女权行动派连续第三年向人大代表提交类似的“两会”建议信。之后的2018年,女权行动者猪西西继续接力了寄信人大代表的活动。
行走的反性骚扰广告牌
行走的反性骚扰广告牌
2016年3月左右,女权行动者们曾计划发起一个反性骚扰广告的众筹,她们努力在一个半月内筹得了4万块钱。但经有关部门的敷衍、回避和拒绝后,反性骚扰广告最终未能上线。无奈之下,张累累决定以“人肉广告牌”的方式来进行宣传——她要背着这块广告牌生活一个月,并且号召100个人一起背广告牌出门。100块广告牌很快被全国各地的网友认领,接着微博上陆续发来了很多不同地方的人带着广告牌出行的照片。
2018年
#MeToo/米兔在中国
#MeToo/米兔在中国
2018年1月1日,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博士毕业生罗茜茜实名举报该校教授陈小武曾于12年前在她读博期间对她性骚扰,且多年来性骚扰门下数名女生,为#MeToo运动这一年在中国爆发,席卷学术界、公益界、媒体界、宗教界等拉开了序幕。中国数十所高校校友纷纷发表连署公开信,要求母校建立机制防范校园性骚扰。朱军案爆发后,中国#MeToo在最终撞向“体制内”权力阶层时受到了全面打压,数个#MeToo的发声者被其指控的侵害嫌疑人以名誉侵权告上法庭,女权行动者和#MeToo义士们继续接力支持受害者维权并将声援阵线扩展至海外。
抗议“女权之声”被封号
抗议“女权之声”被封号
3月9日,中国最大的民间女权传播平台“女权之声”微博账号和微信公众号均被永久封禁,截止被封之前,前者有十八万粉丝,后者也有七万粉丝。为取回账号,“女权之声”的工作人员进行了长久的维权抗争, 很多网友发起了声援,但都被平台压制。3月16日,即“女权之声”被封的第七天,几位女权主义行动者在北京郊区一片坟地附近的废墟为“女权之声”办了一场“葬礼”。她们将这次行为艺术起名为“女声头七,坟头蹦迪”。
支持Jingyao网络舆论战
支持Jinyao网络舆论战
2018年9月初,京东CEO刘强东在美国明尼苏达州因涉嫌性侵女大学生被捕,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在美国检方决定不予刑事起诉4个月后,当事人Jingyao对刘强东提起民事诉讼,却在国内的社交媒体上引来了大量攻击和羞辱。女权行动者与民间义士们发起了支持女方的#HereforJingyao#在线联署请愿,收集到了上千个签名。女权行动者还在微博上发起#我也不是完美受害者#的女性自述活动,呼吁更多曾受侵害的人们公开讲述受害经历,打破公众的强奸迷思和对受害者的刻板印象。
“米兔在中国”展览
“米兔在中国”展览
为纪念和赋能中国#MeToo运动,从7月开始,“米兔在中国”展相继在北京、广州、成都举办,但却两次被迫中止,终于在10月份来到纽约开展。展览由一群来自国内和纽约当地的中国民间女权主义者以及志愿者们历时半个多月共同筹办。这次展览不但完美再现了国内的米兔展里曾经展出过的项目——受害者自白、受害者短片、受害者物品、7个米兔案件、米兔志打印、中国反性骚扰大事记、全民寄信督促雷闯自首等,也加入了一个新的展品“Resisters unite!”,呈现近年来国内女权运动者遭遇过的体制内外的各种打压。

II. 后来的她们:
下沉、离散,却又遍地开花

2015年的女权五姐妹事件严重挫伤了行动派,使得女权运动失去了街头活动空间,却没能够遏止女权主义在网络上的兴起。

2018年初,罗茜茜举报陈小武,中国米兔运动拉开帷幕,其个体叙事、去中心化的方式,使一直打压公民运动的维稳机器难以应对,为女权行动者留下发挥空间。米兔的议题得到了空前传播,无数女性经验进入公共舆论,教育、联结了大众,并指向制度性改变。

但审查很快迎头赶上。那年三八妇女节,“女权之声”遭到全网封禁,女权行动者被进一步散沙化。弦子曝光朱军后,米兔也在撞向体制内的权力阶层时被全面打压。数个米兔发声者被其指控的侵害嫌疑人告上法庭,运动随之陷入低谷。

与此同时,网络泛女权社群蓬勃发展。曾经行动派为吸引眼球花样百出,今天每个女权议题都能一呼百应,但公权力的桎梏和成组织的反女权者的污蔑也如影随形,更令人焦虑的是女权社群本身的极化、撕裂和内卷。如何在这错综复杂的形势中突围,是我们每个人面临的考验。

评论

万马齐喑中曾逆势而上:后米兔时代,她们继续推动议题

从女权行动派早期一直活跃至今的肖美丽擅长用艺术创作介入女权议题,米兔之后,她运营了一个接地气的女权播客节目“有点田园”,并积极地参与在地的女权活动。她以一个行动者的视角记录了米兔运动和后米兔时代女权行动者们的成就与困难。
肖美丽提到了2015年“女权五姐妹”事件对女权行动者以及女权运动的沉重打击,以及它如何奠定了后来所有的女权行动,乃至米兔运动所发生的语境。而当年作为“女权五姐妹”之一遭遇了牢狱之灾的李麦子,比任何人都能体会到她作为一个女权行动者的艰难却激动人心的成长。
自述

李麦子口述实录:“我没有犯罪,女权无罪。”

李麦子从小以一个“假小子”的形象长大,青春期时便积极地拥抱了自己的LGBTQ身份。她在大学期间参与公益的过程中了解到女权主义,并参与了“受伤的新娘”、“占领男厕所”等数个广为流传的女权行动,直到成为“女权五姐妹”案中的一员,在37天的看守所生活里看尽了人生百态,也因此对更加笃定了女权主义的理想。在这篇个人口述史中,李麦子回顾了自己这一路走来的生命历程,还原了一个乐观而无畏的行动者形象。让我们通过她的私人视角,获得对这段“受难史”的全新理解。
李麦子在身体力行的实践中加深了对女权主义的理解,更在遭到迫害时,喊出了“女权无罪”的心声,这一份正义感正是支撑他们不断抗争的心力。同为“女权五姐妹”的郑楚然在被一些受众庞大的自媒体泼脏水时,也曾拿起法律的武器顽强反抗。两次败诉后,她对女权运动的困境有了新的认识。
评论

郑楚然首谈“女权组织跨国卖淫”诽谤案:一场注定败诉的官司

2018年,自媒体“酷玩实验室”以“组织跨国卖淫”罪名抹黑“女权之声”与郑楚然,成为污名化女权主义者的标志性事件。郑楚然提起诉讼,一审二审却都败诉,她首次披露了庭审结果,并复盘了整个事件,揭露出体制外的反女权者如何配合体制来打击女权运动。
郑楚然说此案打破了她对司法手段的迷信,认识到法庭不公是社会不公的浓缩版。就是在这种结构性的打压和污名下,“网络野生女权”寄生在流行文化中生长,乍一看可能有点畸形,但也生命力极强。让我们走进她们的世界,听听她们自己的想法。
深度报道

与行动派断层,中国特色泛女权的“极端”、“粉红”、“下沉”

女权运动去中心化后,在早年行动派的脉络未能被大多数人得知的状态下,社交媒体上的“野生泛女权”形成了新的生态。“打拳”、“反婚反育”、“婚驴”、“母权”、“平权仙子”、“粉红女权”这些流行话语、标签的背后,隐藏着新一代泛女权者的处境和抗争哲学。当女权主义足够下沉,它依旧初心不改吗?
泛女权社群出现的种种乱象,常常被反女权者利用来正当化他们的攻击,这种越发成组织的攻击又加强了泛女权社群的极化。为了制止这一恶性循环,需要的是社群内部的反思力,吕频因此以笔为刀, 刮骨疗毒。
评论

性别对立与责备受害者:这个男权社会的毒如何渗透了女权社群?

作为早期的女权行动派领袖,吕频是当今女权运动最犀利的观察者和论述者之一。近期马金瑜遭受家暴的事件中无数指责受害者的言论让她深感痛苦,她因此直面社群中最难讨论的问题,剖析了整个暴力环境如何限制和毒化女权主义者,使得社群脱离议程,转而指责受害者和同路人。
在体制内外反女权力量的夹击下,当今女权社群面临着很多问题,但吕频与一众客居异乡的行动者们仍然在夹缝中寻找办法,以各种力所能及的实践助力中国的女权运动。
深度报道

劫后重生:中国女权行动者开辟海外战场

国内持续政治高压下,海外生发的中国女权社群带来新的可能。跨国行动者们通过自由的活动与联络,影响和联结留学生与海外华人群体,扩展了女权运动的阵线,孕育出新一代女权主义者。可是 “身不在场”的情况下,又如何参与国内的女权运动?由她们自己告诉你。

七个走上法庭的米兔案现在怎样了?

III. 展望未来,她们看到这些可能性

自2011年“女权之声”诞生起,向着性别平等的理想,女权行动派已走过了十年征程,她们在中国本土生根发芽,冲破黑暗顽强生长,历经风吹雨打,变成种子散落天涯。在其曾经辛勤耕耘过的议题上,米兔运动席卷全国,取得前所未有的成就,却也留下很多质问。让我们来听听她们诉说对中国女权运动的期望。
我们必须要接受其实我们不知道未来会怎样,甚至我们不知道未来会怎样是这个运动的可能性之所在。
我也不愿意说这个环境太有毒,所以我要远离它,因为某种程度上远离就等于放弃了这个空间。
我会期待这个运动它里面会产生很多新的知识,新的振奋人心的东西,我期待我自己可以跟上它的脚步。
我希望未来女权主义会是中国的基本国策之一,这是我非常理想化的一个憧憬。
女性的地位一定是随着女性的觉醒去进步的,而且其中一个很关键的事情,就是我们在逐步地掌握自己的叙事。
我要我身边的小伙伴们都得到一个更好的发展。当人可持续了,运动才可持续。
作为女权主义者大家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这样我们才能够持续地、长久地打拳。
所有站出来反抗性别暴力、为性别暴力发声的女性和女权主义者们都能够有自己的姓名。
保持冷静,保持愤怒,起码让这一个该死的世界倒行逆施得慢一点吧。
希望我们比父权与威权都活得长,看到变革与胜利的那一天。
在纽约、伦敦、成都、北京、温哥华……歪脑第一次串联起这些身处各地的中国女权行动者们,努力为中国女权运动修复它断裂的脉络。大家得以跨越时空的距离相聚于此,在广泛的社群与漫长的性别平等议程中,看见自己的位置以及伙伴们的坐标,即便一时受困,也知道自己并不孤独。正如吕频所说:“在这个极权重压的时代,女权是不合时宜的觉醒”,这群为中国女性以及弱势群体的福祉而奔走呼吁的青年,投入的是自己的血肉之躯和人生,并因此承受匮乏、颠沛流离和无穷的误解。这让我们深感敬佩,并有幸能够通过自己的劳动,把她们的故事讲述给更多的年轻人,为中国的公民社会贡献一点力量。我们邀请你也加入讲述的过程,通过分享本特别企划的内容,传承对这段女性抗争史的记忆。
敬告读者:
1. 在“剃光头反对高校招生不平等”的活动中,我们将其中一名行动者改为“太阳”,原文误用了“欧阳乐”。
2. 文章《李麦子口述实录:我没有犯罪。女权无罪。》替代了原有一篇米兔当事人的专访。
credits

特约编辑:米米亚娜

编辑:Rosa Ng

文字记者:米米亚娜,久天, Angelica S.

特约评论作者:吕频,郑楚然,肖美丽,旋转小字

视频制作:Andy Wang, Valeria Chen

设计指导:Chris Wong

插画:Quai Chan

网页设计:Regina Li,田园

翻译:Luisetta Mudie, Timothy Ditter, Min Eu

总编:Alex Zhang

出品人:Min Mitchell

Sigma

04/09/2021 - 13:12

义务先于权利

追求平等权利之前,请先追求平等义务

匿名

07/21/2022 - 21:30

In reply to by Sigma

回复:义务先于权力

女权之所以在近代世界范围内开始兴起,就是因为女性付出的劳动和所尽的义务在父权社会得不到应有的回报和对等的权力,女人早已履行了很多义务,男人却装作看不见

任何

08/20/2021 - 17:37

In reply to by Sigma

啥?

您说啥?这些追求公益的女权行动者正在做的不正是尽其公民义务?

我来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