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中的防疫“理想国”,是什么样子?

什么是你心目中理想政府的模样?是自由放任还是大包大揽、是服从民意还是领导人民、是提供福利还是争取荣光?
撰文 | 大李
10/17/2020
本文共2040字,阅读时间约4分钟

什么是你心目中理想政府的模样?是自由放任还是大包大揽、是服从民意还是领导人民、是提供福利还是争取荣光?


虽然这个问题并不会被每天探讨,但或许在每个人的内心深处,始终有一套关于“好政府”的评判标准。当大规模且威胁严重的灾难,比如疫情发生时,政府“应该”做些什么——这个问题变得具象起来,平时不会言说出来的对理想政府的潜意识,都会直接影响每个人对现实中政府做法的评价。


时至今日,回看包括中国在内各国政府的防疫措施在不同阶段的变迁,以及中国大陆民间对它们的评价,恰好可以从中窥见人们心中对防疫“理想国”的想象,并折射出不同的价值立场。


“防疫理想国”想象之一:不瞒报、不渎职

回望今年2月,中国的疫情的盖子刚刚被揭开——在经历了辟谣疫情、坐实疫情、专家组视察、春节前夕迅速封城等一系列动作,熟悉中国官方话语体系的人都能立刻觉察到疫情的严重性。最初的“辟谣”姿态让官方在疫情初期面对指责时有些气短,加上2003年非典时留给了公众“政府会瞒报”的印象,一时间,各种批评呼啸而至,舆论一时间俨然要重拾第四权力的监督作用。


虽然官方在话语权方面略显气短,湖北主政者甚至被戏称为“F4”(fool four),但在权力掌控上寸步不让,大量物资均须通过红十字会统一调配。物资堆满仓,医院却告急,领导的司机私自抱走一整箱口罩的画面传遍互联网,进一步激起了普遍民愤。


李文亮医生的去世把种种不满推向高潮,虽说一个健康的社会不应该只有一种声音,但如果要总结当时的社会声音,人们对一个理想政府的想象或许可以概括成这六个字:不瞒报、不渎职。

 

中国民间纪念“吹哨人”李文亮医生。(图:AFP / STR)

 

“防疫理想国”想象之二: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进入3月,疫情开始在世界范围内蔓延。当时我见过一个评论,大意是:“病毒不仅影响身体健康,还会暴露出各国体制和社会中的现实弊病,比如中国出现瞒报和官僚的作风,韩国见证教会的巨大影响力,新加坡外来劳工恶劣的生存环境……至于欧洲,应该不用担心吧?”

 

当然,现实给出了否定的答案。回国前,我问欧洲当地的朋友:“像欧洲这样一个经历过黑死病的地区,你们的小镇上还立着纪念那次灾难的圣三一柱,怎么在这次的传染病危机面前似乎一点都不重视?”朋友犹豫着回答:“也许是那件事,实在离现在太久远了吧。”


那么这次疫情能不能跟黑死病相提并论呢?当疫情变得严重时,政府都以最高规格来应对:英国女王做了在位68年来,第五次特别演讲;德国总理默克尔执政以来首次圣诞以外的演讲……但他们话锋一转,“不要拜访老人”、“你爱的人可能会因此去世”——虽然不指名道姓,但是拐弯抹角让人“等死”的潜台词,肯定是让众人无法接受的。

2020年4月,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就新冠疫情发表特别演讲的图像出现在英国街头的大幅广告牌上。这是女王在位68年以来,第五次发表特别演讲。(图:AFP)
2020年4月,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就新冠疫情发表特别演讲的图像出现在英国街头的大幅广告牌上。这是女王在位68年以来,第五次发表特别演讲。(图:AFP)


从国人社交媒体上强烈的抵制来看,虽然这是别国的“内政”,但这显然与他们对理想政府的防疫措施背道而驰:理想的情况应该是,发现问题就要解决问题,更折射出在大灾难面前,人们对“国家”这个有史以来最强有力的组织形式存在的期许与寄望。


“防疫理想国”想象之三:本国之外还有全球

既然中国的百姓期待国家政府面对疫情要有所作为,在这种背景下,即使中国的防疫措施略为严格,都容易被国人理解和接受。同时,随着疫情扩大,那些没有采取强制、严格隔离手段的“不作为”国家,就会被顺理成章地视为“白白浪费了中国争取的时间”,此时防疫不再是一国之事,也是每个国家尽自己全球责任的一部分。

2020年5月15日,在湖北武汉的一条街道上,居民排队等待接受新型冠状病毒检测。(图: STR / AFP )
2020年5月15日,在湖北武汉的一条街道上,居民排队等待接受新型冠状病毒检测。(图: STR / AFP )


人们对“防疫理想国”的理解和期待,跨越出国门,却在全球化和封闭这个问题上表现出矛盾:选择退出世界卫生组织(WHO)的美国是大开全球化倒车的典型,“闭关锁国”的中国却可以被国内的人们理解为尽了“大国负责任的态度”。没有一个国家是“孤岛”,每个国家的行动都会影响其他国家,影响全球化的进程。在这样的想象当中,防疫的“理想国度”不仅要自己“守土有责”,更是对他人、别国负有责任。

 

电影《2012》海报。(网络图片)

基于上述对防疫理想国的想象,中国人心目中最符合理想的国度在哪里?会不会是中国?我想起在电影《2012》里,维系人类最后生存机会的方舟也被安排在中国建造。但是电影里的方舟,并不是给所有人造的,对于全人类来说仿佛是救生艇不够用的泰坦尼克号,必须排除一部分人才能让其余的人顺利搭乘。


有句讲句,无论是因为被隐瞒而陷入危险的普通人、明知危险却在群体免疫中可能死去的“所爱之人”,还是因为“守土有责”而被拒绝在国门之外的人,都逃不开对“谁是我们”的界定。这或许是对防疫理想国的诸多想象中,最富争议也最众口难调的一个,我们想象不断变化的背后,除了对政府的期待,也包括了对自我的认识的不断变化。但是围绕着“我是谁”不断修正“什么样的政府”更好,难道不会有点屁股指挥脑袋吗?世界还在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化,未来你心中的“防疫理想国”又会是怎样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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